林婉抱着那个硬得像块砖的馒头，在冰冷的月光下站了很久。寒风刮过她的脸，有点疼，但比沈慕白刚才的眼神好多了。她低头看看手里的馒头，又抬头看看远处黑漆漆的将军府大门，心里那点仅存的指望，就这么碎了。

回去？她能回哪里去？这深宅大院里，男人是男人的天下，她一个孤女，除了靠人，还能靠什么？沈慕白的话像根刺，扎在她心里，拔也拔不掉。她口袋里还有半块馒头，凉飕飕的，她攥紧了，这是她今晚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
肚子里饿得咕咕叫，但林婉没动。她想起那些觥筹交错间的窃窃私语，想起那些笑脸相迎下的冰冷眼神。原来，她就像这街边随处可见的残羹冷炙，人家想扔就扔，想捡就捡。一股屈辱涌上心头，她差点没站稳。

“咳咳……”林婉捂着嗓子，压下那股想哭的冲动。她不能哭，在这里，眼泪比什么都便宜。她慢慢直起身，把馒头揣进怀里，像揣着一颗滚烫的心。

天色渐渐亮了，远处传来几声鸡鸣。林婉定了定神，开始往后巷子走。她得找点活计做，不然今天晚饭又得饿肚子了。前几日她听人喊过，将军府后面有个染房，缺个会功夫的绣娘，时薪不算低。

巷子很窄，两旁堆满了杂物，苍蝇嗡嗡地叫。林婉低着头快步走着，生怕撞到什么。走了好一阵子，果然看到了染房的黑影。她松了口气，但靠近了又有点犹豫。她身上这身粗布衣服，在这块地儿混不出名堂。

“姑娘，需要帮忙吗？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传来。

林婉吓了一跳，转身看去，是个壮汉，正蹲在染缸旁擦手。她赶紧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就是路过的。”

“看姑娘衣衫单薄，不像是这地儿的人啊。”壮汉上下打量她，眼神挺老实，“染房现在缺人，你要是手脚麻利，管吃住，给钱。”

林婉心里一动。管吃住？她眼睛一亮，连忙道：“好！多少钱？”

“时薪五文，管饭。”壮汉报了个价格，又补充道，“绣娘得手脚快，脑子也灵光。”

“我……我会绣！”林婉急切地说，心里一阵狂喜。她虽然没穿过绫罗绸缎，但从小跟着母亲学过针线，那点手艺还没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