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”我嗓子发干，灌了一口香槟，甜腻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却没带来任何舒服的感觉。心里像塞了个棉絮，堵得慌。

张俊打量着我，目光落在我的手里：“一个人？”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，盯着他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整个人透着一股精英气质，跟记忆里那个在街边撸串、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的青年判若两人。

“参加婚礼什么的……”他搅动着杯里的冰块，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，“人生大事嘛，总能遇到几个。不过，能在这里碰到你，倒是挺巧的。”

巧？我心里冷笑一声。这都能算巧？他倒好，过来参加个婚礼，还能顺路认个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。

“你是新郎的朋友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算是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具体是哪一桌的朋友，我就不了解了。你呢？也是朋友？”

我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笑：“算是吧。”其实我是来给他送礼物的，他结婚这事，是我妈前两天特意打电话给我说的，让我记得去沾沾喜气，顺便……看看他。

没想到，还真遇上了。

“你一个人挺孤单的？”他突然问。

我愣了一下，差点把香槟杯掉地上。什么意思？他这话什么意思？这是同情我？还是把我当成了没人要的可怜虫？

我清了清嗓子，没理会他的问题，反问道：“你呢？不觉得奇怪吗？我们小时候还说过要一起考同一所大学的。”

张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：“小时候的事，长大了就……”

“是吗？”我打断他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烦躁，“你倒是真记着。那你可知道，当年是谁天天跟着你屁股后面跑，是谁偷偷把你的作业本藏起来，是谁还跟你打赌，说谁先考上大学谁就输了谁一辈子……”

他愣住了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
“张俊，”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，“当年我追了你整整三年，从初中到高中。你有没有想过，我到底图什么？”
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沉默了。

“现在不用想那么多了。”我叹了口气，“你都有家有室了，我……”我摇摇头，不再说下去。

“你……”张俊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当年……是我不好，我不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