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人？”张俊的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能让我听见。他坐在对面，点了杯威士忌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弧线，像极了我这几年的生活——波澜不惊，但底下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。

我没看他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吧台边缘摩挲。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衬得周围格外安静。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烟草混合的味道，有点呛人，又有点熟悉。想起大学时候，我们最爱的那家小酒吧，也是这样的味道，只是人不一样了。

“怎么？”张俊又问了一句，这次带了点不耐烦。吧台里的音响放着老歌，旋律悠扬，我却一个音符都听不进去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啜了一口香槟，甜得发腻，像极了我们当初的爱情。曾经的海誓山盟，如今轻飘飘的，像夏天积在窗户上的哈气，一碰就散。

张俊“呵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低头喝了一口酒，目光落在我的手背上。我下意识缩了一下，那里有道疤，是大学时候不小心划的，后来留下来了。他好像没看见，又好像看穿了。

“你变了。”他突然说。

我抬眼看他，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。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是啊，谁能不变呢？我不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他傻笑的女孩，也不是那个会为了他赌气闹别扭的小姑娘。时间这把钝刀，磨平了多少棱角，连我自己都忘了。

“你……是不是还在想以前的事？”他顿了顿，问出这句话。

我愣了一下。以前的事？那不是应该的吗？我们曾经那么好，好到以为会永远在一起。可现实给了一个响亮的耳光，打得我们鼻青脸肿，然后各自爬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以前的事？”我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早就过去了。”

张俊没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我知道他心里清楚，那些事怎么会过去。就像那道疤，怎么可能消失呢？

“你要走了？”我转移话题，不想再提这些伤心事。
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“项目要调去上海。”

“上海……”我喃喃道，记忆里似乎也有一个关于上海的故事。我们曾经一起去过一次，外滩的夜景很美，我们坐在黄浦江边，说着天长地久。

“以后……可能就没机会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