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具身躯算是彻底凉透了，一股冰冷的僵硬感从脚底直窜头顶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，怎么也转不过来。视线模糊，耳边嗡嗡作响，最后听见的是远处隐约的警笛声，以及身边传来不断扩大的惊呼声。妈的，又死成这样！我这是在哪？

挣扎着抬了抬眼皮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。鼻子里塞着冰凉的棉花，喉咙的异物感稍微缓解了点，但意识依旧像被扔进泔水桶里洗了一遍，又腥又臭。我扭了扭脖子，清了清嗓子，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“咳咳……” 这声音出来得艰难，但足够引起注意了。

“醒了醒了！他还活着！” “快！叫救护车！他这种情况不能再耽搁了！” “喂！你小子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”

嘈杂的声音从耳边炸开，我努力挣扎着坐起身，视线终于清明了些。映入眼帘的是几张关切到几乎扭曲的脸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估计是医生；身穿白大褂的护士，手里还拿着体温计；旁边几个穿着有点古怪的年轻人，正眼巴巴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……兴奋？

我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却只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：“妈的，这不是医院吗？怎么搞成这样？” 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关于这场车祸的记忆碎片般涌现，一辆失控的卡车，尖锐的刹车声，剧烈的撞击……最后，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。

“你在说什么呢？昏迷了三天三夜，现在醒了就不错了。” 医生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淡，但眼神里仔细打量我的眼神让我毛骨悚然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像是被火燎过：“我……我这是怎么了？谁……谁报的警？” 这种被生死的恐惧吓到，反而不紧张了，只觉得有点好笑，自己这状态，还能惊动报警？

“是你撞了那个小孩，把她送到了医院。” 护士一边记录着什么，一边含糊其辞地解释。

“小孩？” 我一愣，看向窗外，“撞了哪个小孩？”

“就是那个躺在你后面病床的小姑娘，脑死亡，抢救无效，刚刚申请摘除器官捐献了……” 护士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死亡一样。

我猛地一滞，眼前发黑，差点又晕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