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学东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电动车，又晃进了印刷厂大门。前两天刚下过雨，门口的泥地还软乎乎的，他一边骑着，一边骂咧咧地想：“他娘的，这雨下得真是时候，要不是躲得快，这破车铁定陷在这儿。”电动车后座上挂着个半旧的布袋，装着他的午饭——两个刚出炉的热馒头，一盒寡淡的豆芽炒肉。

厂里还是老样子，两三个人围着老板的桌子喝茶聊天，机器大部分时间都闲着。王学东放下东西，坐到自己的小隔间里，就着馒头喝凉水。有同事跟他打招呼，他也点点头，算是回应。心里头琢磨着，再攒两年钱，等翠花那边手头宽裕了，就把这偏僻的出租屋换个地方。至少得有个独立卫生间吧，现在这公共厕所，冬天冻屁股，夏天苍蝇多。

下午两点，厂里派他去送一批宣传单到城西的超市。说是超市，其实就是个小卖部，老板娘认得他，每次都多塞给他个鸡蛋或者两块钱。王学东骑着他那辆老掉牙的电动车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穿街过巷。路过菜市场，他闻到炒菜的香味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
走到超市门口，他习惯性地停下车，推门进去。老板娘正在收钱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王师傅，又送东西来了？”王学东笑着点点头：“是，这是厂里印的宣传单。您数数对不对？”老板娘麻利地清点着，顺手递给他一个烤红薯，“刚出炉的，尝尝。”

王学东接过红薯，暖烘烘的，他擦了擦手就啃起来。烤红薯的甜味把他嘴里那点馒头稀饭的寡淡给冲没了。他一边啃，一边往货架走，想把宣传单贴上去。就在这时，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哎哟！”只听一声短促的惊叫，王学东猛地回过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红雨衣的姑娘摔倒了。姑娘手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狼狈地坐在地上，雨衣下摆完全湿透了。王学东赶紧跑过去：“姑娘，没事吧？”

姑娘抬起头，脸上糊了点泥水，眼睛又红又肿，估计是跑得急摔的。她咬着嘴唇，说不出话。王学东皱着眉看周围，没个人影，心想：“这大中午的，哪来的孩子？”他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扶起姑娘：“别急，我帮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