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茶水差点呛到王学东，他咳了两声，眼角的余光却没放过李翠花那圈被阳光照得亮晃晃的影子。那身影挺得笔直，不像平时在街上总带着几分拖沓劲儿。手里的茶叶杯顿在桌沿，杯底与桌面磕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哎哟！当心烫着。”李翠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手里的滚油泼出来，溅在宣传单上，洇开一小团乌黑。她赶紧用抹布擦，抹布却吸饱了油，沉甸甸地往下坠，油渍扩散得更快了些。

王学东心里咯噔一下，快步走过去，顺手抄起桌上的另一块抹布，“我来吧。”他接过抹布，动作不算麻利，但也不笨。李翠花没说什么，接过来把那团油污摁在湿漉漉的瓷砖地上，又 kubei 起来拧干。

两人隔着操作台，沉默着忙活。空气里有油墨、阳光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王学东透过指缝看着李翠花沾了油渍的袖口，那布料是那种洗了容易褪色的老式格子布。他想起上个月她随口抱怨过新买的牛仔裤又短又贵。

“还愣着干嘛？擦干净再说。”王学东把还剩大半的茶递给她，杯沿擦了擦，“我老看你了，你还好吧？脸色好像有点白。”

李翠花接过茶杯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。那一刻，两人都顿了一下，谁也没说话。她把茶杯挪到嘴边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睛看着窗外，眼皮却有点跳。
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”她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是自言自语。

“忙活了大半天了。”王学东走到她身边，看着她擦好的那堆宣传单，“挺难的吧？这些得弄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没办法，赶着给老刘那边交差。”李翠花把最后一页单子塞进包里，“老刘那人，催得紧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对了，你那边怎么样？上周说让你帮忙带句话的……”

王学东心里一沉。他说的是上周李翠花的弟弟偷了邻居家的东西，想让他帮忙说说情，别太重判。这事一直悬在心里头，他没找翠花还钱，也没提这事。翠花也没问。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来。

“嗨，小事。我跟他哥说了，他哥说让弟弟能省点心，别再惹事。”王学东把话题一转，“你弟弟能改好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