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新生

李翠花擦着桌角的渍印，手背突然被王学东轻轻撞了一下。他正翘着二郎腿，嘴里叼着一根烟，手指夹着火柴，却半天没点着。

“得，我说你这人咋回事呢，”她放下抹布，伸手要去抢，“又忘了买火柴。”

王学东咧嘴一笑，眼角挤了挤，没抢。火苗终于在他指尖蹦起来，发出滋啦一声。他吸了口烟，烟雾缭绕中，眼睛看着天花板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李翠花把烟灰缸推到他手边，“嘀咕嘀咕的。”

王学东没说话，把烟灰弹进缸里，缸沿刚好有个豁口，烟灰往下掉，他伸手去挡，李翠花也凑过去，两人手指碰在了一起。

“愣着干嘛呢，嫌我脏？”她缩回手，声音有点小。

“不脏。”王学东盯着她的手，又移开视线，“炒菜了没有？”

“快了，肉还没切呢。”李翠花去厨房，王学东跟进去，随手关了油烟机。眼前一阵油腻味，他皱皱鼻子，突然伸手摸了摸李翠花额前的碎发。

“我姐呢？”他问。

“去超市了，说给你买烟。”

王学东愣了愣，问：“你……啥时候学会抽烟了？”

“谁学抽烟了，我那是帮人。”李翠花嘴硬，“王强昨天跟我说，他烟没了，让我匀根给他。”

王学东沉默了，过了一会儿，才叹了口气。

“姐对你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吧，就是……”李翠花顿了顿，“她觉得我不该跟你在一起。”

“为啥？”

“她说你……太大龄了，又没啥正经工作。”李翠花眼神有点飘，“还说你以前……”

“以前的事，过去了就过去了。”王学东打断她，语气很淡，“翠花，你信我吗？”

李翠花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“我信你。”王学东笑了，“你也信我，行吗？”

李翠花嘴角动了动，没笑出来，但也没再反驳。她转身切肉，王学东站在旁边看着，油烟味把他的头发都染黄了。肉切好了，李翠花扔进锅里，王学东伸手摸了摸她汗湿的脸颊。

“别太累了。”他说。

“累啥，”李翠花擦擦汗，“这日子，不累能行？”

王学东摇摇头，伸手把厨房的灯关了。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他站在门口，看着李翠花在厨房忙碌的背影。

“明天……我能去工地看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