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到站，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我对着手机刷着招聘软件，眼皮都快睁不开了。突然旁边人扶着手机框，硬挤进来的手在我背上用力拍了一下。

“不好意思啊，后面没地儿了。”男人声音有点闷，是那种工装裤的标配音质，闻起来像刚洗完衣服的味道。

我抬眼，撞进一块白衬衫领口。那枚领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，差点让他白衬衫绷出的喉结也晃瞎我的眼。赶紧低下头，耳朵发烫，心里骂自己Dry Goods这么多年居然怂成这样。

“早啊。”他突然说。

嘿？认出我了？

我抖着手指把手机屏幕往下拉，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亮光映在他睫毛上。我盯着他睫毛看了两秒，鬼使神差地冒出句“早”。

他抬眼，这次我看清了，右眉尾有个小疤，当时差点没忍住问是不是打架留下的。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“你也……上班？”他问。

“嗯，”我清清嗓子，“天天上班。”

他手机没关，我瞥见一个头像，是个笑得很灿烂的女生。我装作没看见，低头继续刷简历，心里把暗恋对象的名字念了三遍。

后来我才是发现他姓秦，秦朗，我高中同桌的表哥。那时候手机没这么普及，我叫了他三年名字都没混熟。他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，还对我这个只知道上班的社畜投来两眼。

摇下车厢，我才发现自己跟着他走出地铁站。他要去右边写字楼，我左边转角有一家便利店。我俩临分开前，他突然提着奶茶晃到我面前。

“你。”他指着奶茶，“没带卡。”

我愣住，“我乐意请。”

他笑了，那笑把我手机屏幕上的招聘软件都弹开了。“早先……其实挺想你的。”

我这脑袋当时就是空白，奶茶砸手里都发现凉了。转身冲进便利店后，我后背一直烫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他是想说“早先觉得你挺有意思”。

地铁上人真多，我对着拥挤的过道发呆。有个姑娘穿着和我一样的白衬衫，胸前印着那个我印象里闪着的领徽。我盯着那块白衬衫看了好久，心里有个声音说，下次一定得跟他说清楚，别再误会了。

姑娘突然从我身边晃过去，手机里放着《小幸运》，我差点没把奶茶泼出去。这一刻我无比确定，有些人只出现一次，就足够在心里留下个永远填不满的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