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手里的烟杆子一扔，唾沫星子还挂在嘴角没下去。“哼，扯犊子！你小子啥时候变明白人了？以前让你干活，你跟死猪似的横竖不起来，现在倒好，专门伺候人上了？我看你是捡到金元宝想当二傻子吧！”她声音尖得能刺破天，唾沫星子跟长了眼睛似的，噼里啪啦往李稳脸上喷。

李稳头也不抬，手指翻飞得更快了，嘴里还哼哧哼哧地吸着木末：“妈，您就别说了，我这都是为了攒钱，将来……”

“将来？将来你一个光棍汉，攒钱干嘛？”王翠花对着他手里的活计啐了口，唾沫星子精准地砸在木头纹理上，“我稀罕你攒的臭钱？你倒好，倒觉得我挺容易糊弄了？我告诉你，李稳！”她声音拔高，嗓门在整个院里都炸开，“这闺女养这么大不容易，你不是得好好对她，念着她落了这么些年，不然别怪我翻脸！”

李稳定了定神，抬起头，脸上那点小得意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疲惫的认真。“知道了妈，您放心，您闺女我谁都不亏，她对我怎么样，我对她怎么样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王翠花翻了个白眼，哼了一声，转身回屋里去了，临走前还把门一脚踹上，震得整间屋子都在晃悠。

李稳看着王翠花走远的背影，撇了撇嘴，自言自语：“得嘞，我妈又上头了，我得赶紧让她消消气。”

他放下手里的活计，转身进了里屋。还没进门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草药味就呛得他眯了眯眼。他刚想抬脚，就听见娘俩在里屋斗嘴。

“李稳，你啥时候给我找个对象？” “别提了，上面有人催呢，我这刚毕业，工作不稳定，哪找呀？” 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忙了。我这不是看你天天闷在屋里，还没个伴儿，帮帮你呗。”

李稳听着这对话，嘴角抽了抽，这俩人说话咋就那么直呢？他叹了口气，走了过去，轻轻敲门：“妈，我进来了。”

王翠花在里面把门一开，看到李稳，眼睛一亮：“哟，小子，打完了吗？”

李稳点点头，顺势帮着把门完全打开，一股混合着草药味的冷气扑面而来。他皱了皱鼻子：“妈，你这屋里咋这么冲啊？”

“嗨，我这学艺呢，一大早就开始泡药了，味儿有点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