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依依手心直冒冷汗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。她能感觉到沈亦那双黑白分明、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正盯着她，那视线像钉子一样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“滚什么的，说一遍我听两遍。”沈亦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，薄唇抿着，像是在压抑什么。他的指尖还是那样凉，但李依依这次没再躲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，什么也说不出来。李依依咬住下唇，腮帮子控制不住地发抖。明明她才是那个受委屈的，为什么刚被赶出来，现在又被这样盯着？她心里又慌又乱，只想绕开他的目光。

“怎么，还有话说？”沈亦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他往前逼近一步，强大的压迫感让李依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撞到了身后的桌子。

桌上的杯子晃了晃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

沈亦的目光落在杯子上，然后再次移回到李依依脸上。他似乎想到了什么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随即又松开。

“你父亲，现在在哪？”他没再提刚才的事，声音里少了刚才的冷硬，反而带着点……探究？

李依依愣住了。她不是应该在愤怒吗？为什么听到这个话题，心口会突然抽痛一下？她猛地摇头，眼睛有些红，“不知道。”

沈亦盯着她，像是要从她眼底看出点什么。半晌，他移开视线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去外面等着，我晚点给你答复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李依依看着他的背影，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。

等沈亦走远，她才靠着桌子滑坐到地上，双手捂住了脸。刚才那短短的交锋，让她心乱如麻。她到底在怕什么？怕沈亦找到她父亲的下落，然后对自己……报复？还是怕再也见不到他？

李依依自己都觉得可笑。她算计沈亦这么多年，在他最困难的时候，她是怎么想的？早知道现在会这样，她当初就该放下了。

她能感觉到有人在靠近，抬头一看，是刚才那个管事的保安。保安看着狼狈的李依依，皱了皱眉，但还是低声问：“小姑娘，你没事吧？沈总让你进来。”

李依依立刻跳了起来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，努力挤出一个笑脸：“没事，谢谢。”

她跟着保安进了沈亦的办公室，但心思却完全不在工作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