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了？”我头也不抬，抡着大锤又是一下，火星子炸得更高了。铁板翻了个面，背面坑坑洼洼全是蜂窝煤那么一圈圈坑。

大力在那儿坐着，别提多别扭了。那件白大褂本来挺干净的，现在领口袖口都磨得发亮，跟我在火里捞过似的。她手指还抠着点啥，好像在数我嗓门大不高。

“行了，行了，”我扔下锤子，擦了把汗，“多大点事儿，值得你在这儿练眼神杀？”

大力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那眼神，啧啧，真带劲儿，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我生吃了。她说：“你昨天那句话，在炼金史上算是个学术错误。”

我拿起铁钳子，在铁板上敲了敲，发飘。“啥错误？还不赶紧说，耽误我干活儿呢。”

“你把‘奥术壁垒’说成‘土墙’。”大力顿了顿，又敲了敲自己的额头，“低级错误，非常低级。”

“嗨，我不就打个比方嘛，”我嘴硬，“那玩意儿看着就是灰扑扑一大片，跟土墙有啥区别？”

“区别大了！”大力站起身，在铺子里踱了两步，把那些炼金材料、坩埚、铜壶都踢得哐当响，“‘奥术壁垒’是空间力场结构，由精确调制的元素矩阵构成，视觉呈现只是辅助。土墙，就是土墙，挡物理的还行，挡能量？做梦！”

“得嘞，您是专家，专家说了，那就是土墙。”我不情不愿地收了工具，往旁边水盆里蘸手，“您专家怎么不去给国王讲讲？还指望我这手艺传给你呢。”

“我不需要，”大力突然来了一句，语气有点冲，但眼神里没多少杀气了，倒像是在解释个理屈词穷的小问题，“我靠自己。”

“靠啥？靠你那张破嘴呗？”我挑眉，“去了皇宫，那些王公大臣听着烦都烦死了。”

“我会让他们闭嘴的，”大力名片似的推了推眼镜，“用成果。”

“哈！我看你成果就是能把炼金术士气死。”我往围裙上擦了擦手，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吹牛，赶紧回去给你导师汇报你的‘发现吧’，别又耽误人家实验。”

大力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我。铺子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炉火偶尔“呼”地一响。那眼神又来了，这次没凶，有点奇怪，像是在观察什么东西，又像是在……等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