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橱窗上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店里没什么人，空气里只有网线散发的淡淡电流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娜娜坐在柜台后面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旧款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，屏幕上划出一道道残影，像她此刻烦躁的心情。

“又没人买啊……”她嘟囔了一句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玻璃小鱼玩偶在架子上安静地摆着，鱼鳍微微张开，像是在听墙角。娜娜对这些玩偶有执念，十年前自己刚从美院毕业，钱没多少，就找人做了这一批。她说自己喜欢鱼的安静，其实更像是在逃避。

柜台角落有一杯快要见底的可乐，气泡冒了一晚上，现在几乎不冒了。娜娜盯着它，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去加钱。可现在这年头，谁会专门跑来买个小鱼玩偶？别说是玻璃的，就算是铁做的，估计也没人要。

“请问……你能给我推荐一个吗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娜娜抬头，差点把可乐杯子碰翻。门口站着一个女生，扎着马尾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手里拎着一袋画材，脸上红扑扑的像刚跑完步。她看起来很紧张，眼神在店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小鱼玩偶上。

“你……”娜娜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欢迎光临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盯着这个女生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“这个玻璃鱼玩偶……”女生指了指最角落的一只，“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
“啊，这个……”娜娜站起身，犹豫了一下才把玩偶递过去。女生小心翼翼地接过，指尖轻轻拂过鱼鳞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阳光透过玻璃，在她脸上投下彩虹色的光斑。

“它好漂亮……”女生眼睛亮亮的，“它会替我说话，对不对？”

娜娜愣住了。这句话她也好久没听过了。十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下午，她的闺蜜小雅第一年来店，也是这么说的。那时候，这家店还没这么多灰尘，空气里没有这么多网线的味道。

“嗯……”娜娜点了点头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她看着女生，突然发现对方的眼睛很大，鼻梁很高，嘴唇的弧度像是在微笑。

“我叫林枫，”女生主动伸出手，“一个转学生，刚转到这边的高中。我……我总觉得我有点找不到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