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店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。窗户糊的磨砂纸把外面的阳光挡得七七八八，屋里就那么点昏黄，像刚从被子里爬出来。我揣着今天收的零钱，在柜台后面晃荡。柜台三样东西：一个破旧的木头盒子，摆着几只玻璃小鱼玩偶；一个记事本，锁在抽屉里；还有我，总是一个人。

"老板娘，开门啊。"

我抬眼，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男生。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松垮垮地卷到手肘。这人我不认得，头发长长的，遮住半张脸，但看他怀里抱着一堆东西，挺像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。

"进来吧。"我把门闩拉开一条缝。

男生探进半个身子，一股青草和汗水的味儿混在空气里。"你这儿，叫……玩偶的店？"他声音有点哑。

"嗯，叫这么久啦。"我瞥了眼他怀里的东西，"找什么？"

"那个……玻璃鱼玩偶。"男生把一个书包扔在柜台上，"我姐说，她小时候最宝贝的就是这个。让我来问问，还能不能找到了。"

我打开书包，里面躺着一个玻璃鱼玩偶。鱼身有点歪，鱼尾断了一半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映着昏黄的光。这玩意儿，我在店里摆了三年了，据说是从老家带来的，具体主人家是谁，早忘得差不多了。

"这个……"男生伸手想碰，又缩回来，"人家说过，眼睛会说话。"

我笑了，"玻璃又不会动，你说它能说什么？"

男生没说话，蹲下来，对着玻璃鱼玩偶，比谁都认真。"你还好吗？"他小声问，"你主人，她呢？"

我愣了一下。这人是不是傻了？问个玩偶好不好。

"别傻了。"我转过身，"东西要人挑的。"

男生抬头看我，眼睛在昏光里亮得吓人，"可是……我姐说，她走了很远很远，再也找不到你。"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这男生说话跟个孩子似的，可眼神又很奇怪，像能钻进我心里。

"你姐……叫什么名字？"我鬼使神差地问。

"林然。"男生直起身，"她总说，她小时候最讨厌被窝里的灰尘，可是她最喜欢的玩偶，就是假的。"

我手心里全是汗。明明这男生跟我毫无关系，怎么突然说起这些。我清了清嗓子，"东西要人挑，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