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上的老座钟“咔嗒咔嗒”响得我烦。三点过十分了，外面还是淅淅沥沥下着，连个鬼影都没晃过来。我百无聊赖把零钱拍在柜台上，发出“哗啦”一声，看着那几个皱巴巴的纸团，像几只蔫了肚子的蝈蝈。

手机搁在旁边，屏幕暗着，电量剩两个杠。我伸手想按亮，手背却碰到一个硬物。弯腰一瞧，是早上那对情侣留下的纸条，皱巴巴的，边角都被水浸湿了。弯着嘴角，把纸条凑到鼻尖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香氛味，像是樱花，又像是别的什么，总之不是雨水的味道。

“谢谢你，小老板。” “我们会再来的。”

后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鱼玩偶很可爱。”

呵，可爱？我盯着那几个字，心里有点痒。他们走的时候，对那红彤彤的玻璃小鱼玩偶可没这么上心。这家店开了十年，来来往往多少客人，没见他们对哪个玩偶这么“深情”过。

我撕了张废纸，把纸条叠好压在收银机底下。外面忽然“啪”一声打了个响雷，吓得我缩了缩脖子。赶紧把窗户的遮光布往上拉了拉，刚才他们走的时候，我顺手放低了点，现在又得退回去。这鬼天气，真是烦。

也不知道那对情侣后来怎么样了。男的那么高，女的那么娇小，接吻的时候，鱼玩偶都能挡住他们大半张脸。当时我还偷偷乐了，觉得挺有意思。这年头情侣吵架，不分手，就整这些有的没的，挺会玩。

正琢磨着呢，门口的风铃“叮铃铃”响了。

我猛地抬头，心“咯噔”一下。外面黑漆漆的，先是飘进来一片雨丝，跟着，一只湿漉漉的手出现在门框外面。

“不好意思， Poderia passar……” 那个人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撑着一把黑伞，看着像是店外街边的铁艺招牌，被风吹歪了半边。他穿着件白色外套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平时挺精神的眼睛，现在有点躲闪。

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开口道：“要进来躲雨？”

他点点头，把伞往旁边一放，小心翼翼地踩着门槛走了进来。布鞋，脚上沾着泥水。这家店不大，他就那么一站，屋里空气都闷了点。

“谢谢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低，像被雨水泡过的枯叶片，“外面太堵了，公交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