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嗒咔嗒……”座钟又响了一下。我盯着那几只纸团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鱼眼睛。小鱼的玩偶歪着头，亮晶晶的眼睛映着天花板上昏黄的路灯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亮了。是条短信，陌生号码。我没多想，划开一看：“九块钱，要那只蓝色的，朝北的。”

我皱眉。朝北？这家店开了十年，还没人这么精确地指定玩偶的位置。我走过去，拨开积了灰的玻璃展柜，找到那只朝北的蓝色玻璃小鱼。鱼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像是要渗出水的寒意。

“你自己拿吧。”我把玩偶递过去，语气是那种习惯性的不耐烦。柜台底下堆着半箱快要过期的牛奶，散发出馊馊的味儿，我连打包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找零。”他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。从门口进来，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，还有雨后泥土的湿气。

我数了数零钱，递给他，他直接接了过去，没说谢谢。转身往外走，裤脚被谁不小心勾了一下，低声骂了一句“蠢货”。我回头看了一眼，他站在门口的橘色灯光里，影子被拉得长长的。

“九块钱……”我盯着地上那个空了的纸团，手指抠进了掌心。谁会这么奇怪？精准地指定位置，还用陌生号码发短信。像是在演什么戏。

我重新摆好那尊小鱼玩偶，玻璃眼睛照着前方，什么都映不出。可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

手机又亮了。还是那条陌生号码，这次没发短信，直接打电话过来。

“喂？”我接起来，声音有点干。

“那个，九块钱的蓝色小鱼，能不能让我再看看？它在哪儿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，清脆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

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在柜台玻璃柜里，你自己拿吧。”

“哦，好的，谢谢你，那个……我叫林绵绵。”她的声音突然有点低，“今天下雨，没带伞，可以在你店里躲躲吗？”

我瞥了一眼窗外，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，像没完没了的账单。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：“随便找个角落坐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抱着一堆零钱去收银台数账。柜台底下那个快要过期的牛奶箱子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翻倒了，几瓶蒙牛的包装都摔在地上，乳白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