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嗒咔嗒……座钟又响了一下。店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墙上那架老座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。我慢吞吞地站起来，晃着刚烫完发的尾巴，在玻璃鱼缸边踱步。小鱼们挤在一起，红鳞在昏暗灯光下亮得刺眼。有人敲门，我以为是来买鱼的，随手应了一声。

“请问……”

我扭头，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子，身形单薄得像只受惊的鹌鹑。他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纸团，眼神躲闪。“这个……可以卖给我吗？”他指着我最近新摆的条幅，画的是两条追逐嬉戏的小鱼，旁边还系着根褪了色的红绳，是他小时候瞎画的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这画……有点眼熟？像是哪儿见过。大概是上个月哪个小屁孩送来的，被他妈骂了一顿，又偷偷塞这儿了。“多少钱？”我没多想，随意报了个价。

他掏钱包，数了数零钱递过来。我找钱时，瞥见他手指尖夹着个烟头，已经被捏灭了，火星子还在微微发红。“谢谢啦。”他接过钱，转身走了，身后隐约飘来一句：“你这儿……有卖鱼的吗？”

我被他最后一句话逗笑了，这傻小子。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零钱，突然觉得不对劲。这钱……有点轻。像是……冥币？

咔嗒咔嗒……

座钟又响了。我鬼使神差地把那几个皱巴巴的纸团又丢了出去。有对情侣送来的，画着一条游向彩虹的鱼；有个小女孩送的，那画……就是他刚才那条！画背面还写着名字——余昭。

余昭？我眯起眼。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？是那个转学生吗？

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亮了。我解开手链，摸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她来了。”

黑字在白屏上刺眼得很。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，突然觉得这“她”字眼特别扎人。谁？谁来了？

我正纳闷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门口空无一人，只有一阵凉风吹进来，把门吹得轻轻晃悠。我皱了皱眉，转身准备回店里，这时才看到门口地上，静静躺着个东西。

是个玻璃小鱼玩偶。

红鳞，歪着头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。鱼嘴那儿……缺了一小块。

我弯腰捡起来，指尖滑过他刚被啃过的位置。一股铁锈味直冲鼻腔。谁干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