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嗒咔嗒……座钟又响了一下，我拖着一身慵懒的尾尖，在冰凉的玻璃鱼缸边转悠。小鱼们挤作一团，红鳞在昏暗灯光下噼里啪啦地闪烁，像一群打了鸡血的小精神病。

"哟，小玻璃鱼在找人说话呢？"个穿校服的女孩推门进来，差点撞翻我的小鱼干。

得，又是那个转学生。我慢悠悠地摆摆尾巴，水草晃啊晃的。上一任主人说她喜欢按时来喂鱼，现在倒好，连座钟都给我刻了记性。

"这么晚了还在营业啊。"她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纸袋。窗帘被风吹得哗啦哗啦的，昏暗的灯光照在她脸上，我眯起鱼眼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"进来吧。"我这三年唯一的顾客总是说这句话，但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
她推门进来，鱼腥味混着她身上陌生的气息在店里飘啊飘。我游到缸边，摆了摆尾巴，"咔嗒咔嗒"座钟又响，这次她没躲，反而笑了。

"还真是你啊。"她蹲下身，盯着鱼缸看了好一会儿，"小鱼玩偶会替你说话，对不对？"

我愣了一下。三年了，没人和我说这种话。店主只说我能预知未来，但都是些"今天会下雨""明天会很好"这种废话。

"你从哪里听说的？"我忍不住问。这世上知道我的秘密的人，除了店主，只有……那个疯女人。

她眨眨眼，"网上看到的。有人写说这家店里的鱼玩偶很神奇。"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鱼尾，"为什么总是转圈？"

我更愣了。三年没人碰过我。我转啊转的，不是因为无聊，因为……

"因为你在寻找，对不对？"她突然说，眼睛亮亮的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翻车。

"你胡说什么！"我赶紧摆尾澄清。她可不知道，我是个能储存记忆的鱼玩偶。从店主捡到我的那天起，所有经过这里的人的记忆碎片都保存进我了。

"真的吗？"她追着问，"那……你记得我妈妈吗？去年冬天，我妈妈来这里买过一条小鱼玩偶。"

我瞬间翻白眼。疯女人每年冬天都会来买鱼玩偶，然后对着鱼缸说上半天。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，店主说她疯了，但每次她离开时，我身上都会多出几块碎片。

"不记得。"我敷衍道。要是被她知道疯女人就是我主人，后果不堪设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