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到广州那会儿，我人生地不熟，提着个破纸箱就下了火车。站在出站口，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，还有那些高得吓人的楼，我这心里头直犯怵。广州比我在老家县城见过的任何地方都热闹，说话又都是咿咿呀呀听不懂的粤语，我这口普通话说出来，感觉自己跟个外地傻逼似的。

瞎转悠了半天，好不容易打到车，跟司机磨了半天劲才说到一个叫南石头的地方。下车一看，嚯，这哪是地方，简直是迷宫啊。低矮破旧的楼房挤在一起，巷子窄得自行车都骑不过去，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。这就是城中村，我当时脑子里就俩字：狗屎。

找到老乡说的地址，一问才知道还得再往里走。老子当时就服了，这地方叫地图吗？所谓老乡，是我在老家打零工认识的，说在广州这边找人好，叫我过来给他打下手。步行了快半个小时，才拐进一条稍微宽敞点的巷子，看见一扇黑漆漆的铁门，上面挂着个破钥匙扣，门缝里飘出点饭菜香味儿。

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个沙哑的女声。

“我，老王的兄弟，刚来。”我赶紧应道。

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条缝，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男人探出头来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：“你是？老王说你这两天该到。”

“是我。”我把他让进门，一股烟味扑面而来。

屋里挺热闹，几张摞起来的小桌子拼在一起，几个男人正围着打麻将，牌九的声音混着烟味直往脑子里钻。角落里有个小电炉，上面煮着什么东西，香味儿挺冲。这就是我的临时“家”了。

老乡姓王，在这边混了快十年了，做什么都行，搬砖的、刷墙的、装空调的，基本上只要能挣钱的手艺他都愿意学。他说我力气大，脑子也灵光，可以先跟着他干装修。

第二天，我就跟着王哥去了个项目。一栋还没完工的楼盘，脚手架搭得老高，下面是还没铺地的泥地。王哥带着两个小工，我负责打下手。扛水泥、递工具、搬砖头，活儿脏累不说，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皮。干到中午，腰酸背痛，累得我只想往泥地里一滚。

“小兄弟，干得不错。”王哥递过来一瓶矿泉水，“ RS300块钱，明早六点集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