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火车那会儿，我看着广州出站大厅里的人，真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。这地方真大，眼睛都看花了。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，像是赶着去 somewhere important 似的。我手里揣着几百块钱，是老家东拼西凑给我凑的安家费，攥得紧紧的，生怕丢了。租的房子是朋友给的地址，城中村，便宜，但离地铁站有十万八千里，这让我心里直打鼓。

坐上公交车，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，才到那个所谓的“家”。地方是真便宜，八平米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老旧的衣柜，除此之外就啥也没有了。不过有地方住，总比睡桥洞强。这城中村里头，人声鼎沸，烟火气十足，虽然破破烂烂，但日子挺热闹。小卖部里永远挤满了人，菜市场里飘来飘去的菜香味，还有那些三教九流的大哥大姐，每个人都好像有自己的故事。虽然环境确实差，但好歹是个窝。

可麻烦很快就来了。第二天就得上班。找了个装修公司的活儿，杂工，什么搬砖扛水泥，抹灰刷墙，没一个轻松的。干了一周，累得我直想死。真正的大挑战，是在开始挤地铁的那一天。

广州的地铁，那真是绝了。早上六点半，我踩着点出门，结果到地铁站的时候，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。人越聚越多，像是要挤进一个巨大的漏斗里。好不容易挤上去的时候，我感觉自己像个沙丁鱼罐头，动弹不得。车厢里乌烟瘴气，汗味儿、香水味儿、早餐味儿混合在一起，熏得我直咳嗽。周围的人都在打电话，大声说笑，还有几个醉醺醺的，一个劲儿地撞到我身上。

第一次坐地铁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看着别人熟练地刷手机、听音乐，而我连找个地方放包都费劲。刚才还得意洋洋地觉得自己能挤上去，现在才发现，自己只是个 Peripheral，被忽略的存在。早上六点到公司，人已经虚脱了。干了一上午的活儿，累得趴在那儿都不觉得累。中午饭都没胃口，随便啃了个干馒头就过去了。

下午收工，同样得挤地铁回家。那滋味，简直能把人气死。有时候人太多，门都关不上，得等下一趟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