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晃了晃脑袋，试图甩掉眼前的模糊影像。眼皮像灌了铅似的沉重，每次抬眼都感觉视线黏糊糊的，眼前的景物晃得厉害。她下意识想揉揉眼睛，手却拨拉出一堆乱糟糟的头发。

“嘶……”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不是自己那个逼仄又漏雨的出租屋。记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，飘飘荡荡，最后落点全是血红和刺目的光。她好像……被人救走了？可现在是哪儿？

身下是柔软的触感，好像铺了很多层厚褥子。鼻尖萦绕着陌生的味道，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香料，说不出的阴郁。

林月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被一股力量按住了肩膀。

“别动。” 冰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头重脚轻，视线终于勉强聚焦。一个身影坐在暗影里，轮廓模糊，只能看到一个高挑挺拔的剪影。这人穿着一身简陋的粗布衣服，身形颀长，头发用一根簪子别在脑后。
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马灯，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，照亮了他紧抿的唇。灯光下，能看出他皮肤很白，但那白透着病态的苍白。

林月被他按着，动弹不得，心里一阵火大。“你谁啊？放开我！” 她挣扎着，喉咙干涩得难受，“我……我记不清了，你……”

“别说话。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你伤得很重，昏迷了两天。”

伤重？林月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她试图回忆，可记忆就像被抹掉了一块，空荡荡的，只剩下一些零碎的、血腥的片段。

“放……开我……” 她又挣扎了一下，声音嘶哑。

男人没再动她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，目光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你醒了，我就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。” 他隔空递来一个东西，是水囊，上面系着根绳子。

林月张嘴想接，但喉咙太干了，连吭声都费劲。她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那晃动的水囊，脖子上突突直跳。

男人似乎没在意她的窘迫，转身去了屋外。一阵窸窸窣窣后，他又回来了，手里多了个粗糙的木碗。

他直接将碗放在她手边，自己则坐在另一侧，背对着她。

林月小心翼翼地捧起木碗，碗里是些浑浊的汤水，看着就不舒服。她捧着，却没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