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拍着路面的水洼，溅起一朵朵透明的水花。陈曦的鞋尖早就窜进了积水里，冰凉的湿意顺着鞋底一路透到脚踝。她顾不上这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被雨点砸过的蛛网，炸得一片稀烂。

刚才老板那张嘴脸还清清楚楚地印在脑海里——那种故作仁慈的笑容，说到扣她最后一个月工资时眼角的细纹。她攥紧了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辞职信，草稿纸上写着“申请辞职”，签名还是刚毕业时那股傻气，龙飞凤舞的，连自己都快认不出。总不能真就这么走了吧？她还没混出个人样，要是连这份工作都搞不定，以后还怎么见人？她跺了跺脚，雨水顺着鞋口往里灌，凉飕飕的。

拐过一个街角，昏黄的路灯下晃进一家酒吧。招牌是幽深的黑色拱门，门口没开灯，只挂着串闪烁的蓝宝石灯串，像一双眼睛在暗处盯人。雨丝抽在玻璃门上，拖出蜿蜒的水痕。陈曦没想太多，只想找个地方躲躲雨。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酒精和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吧台边坐着几个年轻人，压低的笑声和模糊的歌声混在一起。

她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威士忌可乐，摇摇晃晃地找了个角落坐下。冰块在杯子里叮当作响，她盯着琥珀色的液体发呆。雨声从窗外传来，酒吧里的音乐声落下时，她隐约听见旁边桌传来几句压低的谈话。

“……那种地方来了也待不长。” “谁说不是呢？瘆人的地方。”

陈曦没多想，可能只是醉鬼吹牛。她正想放下酒杯，只觉得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。是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递过来一张纸条，火柴划亮时，短暂的光芒里她飘过一丝熟悉的字迹。

‘雨太大了，别回去了。’ 下面签着两个字，‘ZK’。

陈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，抬头看向男人。他正靠在吧台边，手里夹着根烟，指尖在烟灰上转着圈，像在玩某种无聊的游戏。昏暗的光线下，他的侧脸轮廓很深，像是被阴影侵蚀过。

“我……”她刚开口，男人已经转身走开了，速度很快，快得像刚才只是她的错觉。

她攥紧了那张纸条，心里莫名一紧。ZK？是哪个ZK？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，但都觉得不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