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当时脑子一片空白，就听见老板那积压了不知多少天的怒火“噌”地一下全撒他身上。他甚至没看清老板喷过来的唾沫星子，只觉得一股恶臭糊在脸上，带着一股子烟草和泡面混合的馊味儿。

“我……我忘了……”王磊结巴着，眼睛下意识地瞟向旁边那台已经黑屏的电脑。屏幕上确实是一片乱码，但他敢打赌，刚才应该是打开着工作文件的。问题肯定出在那破电脑上，昨天借给隔壁老王修空调还没还回来，这茬他忘了。

“忘了？”老板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，“我忘了让你死吗？王磊！老子今天就是让你从这楼上跳下去，也得找回这份丢人的工作！明天早上，别让我看见你这张丧良心的脸！”

王磊面如死灰，连根头发丝儿都不敢动。等老板咆哮完毕，猛地一甩手，摔门而去，留下满屋子烟草味和泡面味，还有王磊那颗被踩得稀碎的心。

他瘫坐在椅子上，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明天？明天他该去哪找下一份工作？二十五岁了，还指望那点死工资过活，谈个女朋友？想都不敢想。手机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屏幕裂了一条口子，上个月刚换的。

解雇？王磊苦笑一声。也好，至少不用再受这份罪了。只是……这憋屈，这窝囊，这死不死活不活的滋味，怎么那么难受？

他晃晃悠悠站起来，把桌上散落的烟头一一捡起来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那桶已经满了，垃圾堆得冒尖，散发着阵阵腐败的恶臭。王磊皱了皱眉，想起昨天路过小区门口，好像有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站在路边，手里捧着一个古古怪怪的锦盒，说是什么“仙缘”，让他去城西的“聚仙阁”看看。

当时王磊正要去便利店买烟，没太在意。现在人倒霉了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想试试。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五十块钱，又叹了口气。五十块，连顿像样的午饭都吃不上。

摸到那锦盒，王磊犹豫了一下。他明明没给钱，那年轻人好像只是想让他帮忙去趟聚仙阁。但人倒霉的时候，总爱往坏处想，觉得都是计谋。可转念一想，又好像没别的指望了。五十块钱，去聚仙阁买个香火什么的，就算是个心理安慰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