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晃了晃脑袋，眼前白茫茫一片，啥也看不清。他揉了揉眼皮，妈的，眼皮子跟灌了铅似的沉。这要是在平时，他早骂娘了，但现在……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

啥不一样？

他也说不上来。就是感觉，好像……多根头发了。对，就那么回事儿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咦？这里的头发咋黑了？不对啊，他以前这儿不是斑白吗？再往前摸摸，嘿，也别全白，是有点花。咋回事儿？昨晚没洗头？

他站起身，顺着那点光线往墙角瞅。嚯！墙角边儿堆着几块干草，旁边还有个小陶盆，里面泡着半盆黑乎乎的水。水味儿……好特么冲。他凑近闻闻，一股子野外的味儿，还有点硫磺那味儿，估计是用来洗头的。

李二狗嫌麻烦，本来想把脑袋往盆里一浸完事儿。可他这一伸手，手还没碰到水呢，“刺啦”一声，草席子裂开一道口子，他整个人滑了出去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这草席子咋了？昨天明明没尿湿啊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草席子裹得严严实实，露出脚踝。状况外。他刚想站起来，目光落在身前地上。草席子底下，那块黑乎乎的水泥地上，插着玩意儿了。

几根……银须？

李二狗伸出手，捡起来一看。几根手指粗的银白色须子，带着点绿花儿，软乎乎的，一碰就断。这玩意儿是哪儿来的？他记得昨晚……好像没这玩意儿啊。

就在他琢磨这事儿呢，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紧接着，一道黑影“嗖”地一声进来，人还没站稳呢，就闻声转过头，对着他吹了声口哨，声音尖利得跟割猪似的。

“哟，睡醒啦？”

李二狗吓一跳，手里的几根银须差点掉地上。他扭头一看，嚯！是个女的。也不算特别好看，但挺精神，就是眼神儿……有点冲。穿着一身青色道袍，腰间系着个布带子，上面挂个小铜铃，一晃一晃的，叮铃铃响。手里还拿着把拂尘，刚进屋就对着他脑袋上方划拉了两下。

“尘缘未了，速速醒来。”这女的又重复了一遍，这次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。

李二狗哭了，大哥，我咋像颗葱似的，走到哪儿都被人当道人？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又指了指地上的银须，欲哭无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