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卿支棱着身子坐起来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妈擦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还有那磨人的阳光，一照进来，墙上泛黄的老式挂钟就滴答滴答响得人烦躁。

"妈，我醒了。"她声音还带着点沙哑，但眼神已经亮得吓人。

"醒了醒了！谢天谢地，可算醒了！"老娘喜出望外，一把抓住她的手就掐,"脸都瘦了一圈，都怪你昨晚烧得那么厉害！"

许卿甩开她的手，嫌弃地皱皱鼻子："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，至于跟死了似的吗？"她掀开身上那床洗得发白的蓝布被，霉味直往鼻腔里钻。八百块钱是借的，这破房子更破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
"你这孩子，就是嘴硬。"老娘恨铁不成钢地叹气，转身就去拿干净的衣服。

许卿站在窗边，看着院子里晒被子的邻居，心里冷笑。前世，就是这种透着穷酸气的院落，周建国和赵秀英才慢慢勾搭上的。那时候她傻，觉得只要对周建国好，就能过上好日子。现在想想，真是笑话。

"妈，我饿了。"许卿故意喊道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了挤眼睛。

老娘赶紧跑回来："哎呀，饿了吧？马上就来！"转身就往厨房冲，嘴里还念叨着"都怪你，不该 Rechtschreibung getan。看看这床被子都洗得发白，我都舍不得扔呢。"

许卿看着老娘笨拙地往锅里倒面，心里顿时有了计较。前世，就是在这口锅里，她吃了无数次的哑巴亏。

中午，老娘做了她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。许卿小口小口地吃着，眼睛却时不时瞟着院子里溜达的小孩。

"妈，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味儿。"许卿突然开口。

老娘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："这……这不是昨天洗的旧衣服吗？还熏死了！"

许卿挑挑眉："叫张婶子给我妈来件新的吧。"她早就看上张婶子那件的确良衬衫了，料子好，款式也新。

老娘为难了："现在去哪儿买啊？"

许卿放下碗，眼神里的凉意都吓人："我缺钱？让我爸给我转五百过来。"

老娘顿时慌了神："卿卿，你哪能这么跟爸开口……"

"怎么不能？"许卿越过她走到门口，"前世我爸最后欠了多少账，你当我真不清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