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川盯着医院白色走廊尽头的长廊灯柱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屏幕。手机里是赵倾城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，字数少到可怜——“我累了，林远川。”

后面没有多余的话，只有一串省略号，像极了当年他家破人亡时，父亲临终前用尽力气吐出的嘶吼。林远川攥紧手机，指节发白，却始终没有按下删除键。

他比谁都清楚，这条消息意味着什么。

三天前，赵家宣布破产，偌大的集团帝国顷刻间化为泡影。这个从小在新闻里听到“赵倾城”三个字就心生敬畏的女孩，如今正躺在隔壁病房里，肺部衰竭，生命体征每况愈下。

林远川站在病房门外，白大褂的袖口被冷汗浸透。金属门把冰凉刺骨，他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。

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突兀。里面的护士皱着眉探出头，看到他时愣了三秒，随即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。

“又来送东西？”护士的声音疲惫得像浸了水。

“嗯。”林远川喉咙发紧，迫不及待地跑进病房。

赵倾城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原本明艳逼人的凤眸黯淡得像蒙了层灰。她能看见他，却连抬眼的力量都没有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，是唯一证明她还活着的迹象。

“药……”林远川声音干涩，伸手想在她床头的输液架上找药瓶，却发现所有的液体都用完了。

他这才注意到，病房的窗帘紧闭，只透进一缕惨白的天光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味，还有一丝……血腥味？

林远川心头一紧，俯身靠近病床。赵倾城没动，但呼吸声像是被堵住了，断断续续地漏气。

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，那个雨夜，也是这样，她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，浑身是血，瞳孔无神，嘴里反复念叨着他的名字。

“远川……救我……”

林远川猛地抓住她苍白的指尖，冰凉的触感让他脊背发凉。他颤抖着声音问：“倾城，你告诉我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谁害了你？”

赵倾城没回答，只是睫毛轻颤了一下，像只受惊的蝶。林远川的眼眶蓦地红了。

护士推着小车进来，看到这一幕，叹了口气，什么也没说就走了。

林远川看着输液架上一支崭新的针剂，标签上写着“吗啡缓释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