薯皮儿哗啦一下掉进手里，苏知意低头捡起来，没好气地嚣张了一句：“死鬼，别吵吵！我会叫你吃饭的，你安分点。”说完才想起自己对着烤红薯说话，脸颊微微发烫。本就甜糯的红薯好像沾了她的羞臊气，越吃越像是在偷蜜糖。

她蹲在墙头，墙外是火光映红半边天的赌坊，墙内是书香门第的成均院。这墙头就是她的秘密基地，白天用来晒书，晚上用来偷吃小摊货。今天格外开心，因为摸到一块特大的金元宝红薯——卖烤红薯的老头儿眼花，不知道把谁偷偷掉的金元宝当红薯了。

正啃得起劲，墙那边传来一阵兵荒马乱。

“保护世子！”

“抓住那个刺客！”

“快！”

声音离得有点远，但苏知意听力好得很，瞬间竖起了耳朵。她听见几个巡逻侍卫的声音，还听见一个带着金铁味的嘶吼。那嘶吼她有点熟悉，像某种大型猛兽濒死的嚎叫。

“嚯？”她眯起眼睛，“谁这么横？”她虽然蹲着，但视野开阔，能看见墙外一条巷子口有火把晃动。在京城，火把晃动的地方，通常没好事。

好奇心扰得她啃红薯都慢了半拍。她踮起脚尖往那边瞧，刚好看见巷子里的火光照进来一片。几个黑衣人围着一个人影，刀光剑影，火花四溅。那被围住的人影穿着成均院的青色书袍，正是白日里还对她点头哈腰的、同住一院的师兄——顾清言！

顾清言是谁？成均院出了名的老实人，除了念书就是画画，为人处世老实巴交，怎么变成刺客了？

“草！”苏知意低骂一声，手里抓着半块红薯就朝下扔。不是为了帮忙，纯粹是看不过眼。她虽然不识字，但从小听阿娘讲故事，知道这种场面里，好人必胜。

可下一秒，她瞪圆了眼睛。

扔出去的红薯皮擦着顾清言脚边飞过，没响也没什么动静。可紧接着，顾清言身后的黑衣人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纷纷转身，动作整齐划一地冲向了墙头！

苏知意：“！！！” 她想起自己烤红薯没地方藏，顺手塞在衣袖里的那块金元宝红薯……难道那不是金元宝，是……信号弹？！

轰隆！

炸雷般的响声传来，紧接着就是一片惨叫。墙头的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，苏知意连滚带爬地缩回墙内，心里像揣了头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