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南京，热得像个大蒸笼，梧桐道上的风也带着一股子闷湿热。赖仵作刚从魂断茶馆后头的仵作铺里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，露出手臂上几道浅浅的疤痕。这会儿正是午觉刚醒的时段，街上人影晃悠得稀疏，他慢悠悠地往地铁站走，耳机里还放着首鬼火乐队的老歌。

“喂，赖仵作，又接活儿了？”巷口的水果摊主老王贼溜溜地朝他喊。老王在这儿摆摊快二十年了，跟赖仵作是老熟人。

赖仵作摘了耳机，咧嘴一笑：“寻常的买卖，给大学城那边一个老头验个骨灰。老王，你那儿新进了什么好水果？”

“哟，还是懂行的。”老王拍了拍三轮车上的水果箱，“热带芒果刚到，甜着呢！你要不要来个斤头？”

“不了不了，最近手头紧。”赖仵作摆摆手，趁机绕开人群，“那老头儿说骨灰里头有蹊跷，怕是被人动了手脚。你说奇不奇怪，现在人死了都讲究排场，连骨灰都得弄得花里胡哨的。”

地铁站里人声嘈杂，检票口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赖仵作从包里掏出手机，刷了张学生优惠卡，正要钻进去，手机突然嗡嗡一响。

是条短信，发件人备注是“古董行”。

【赖仵作，板桥老宅那批瓷器，你给掌掌眼？地址在城南博物馆后门，三点见。钱不多，五千块，前两天就垫了。】

赖仵作皱了皱眉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前脚刚验骨灰，后脚就有人找他鉴宝。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，回了个“得嘞”。博物馆后门那边，往往都是些收赃的，或者想走捷径的古玩贩子。

出地铁站时，天色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大雨。赖仵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，嗯，七月流火，这南京的天气，就跟人的脾气似的，说变就变。

城南博物馆后门是个僻静的角落，几栋废弃的仓库歪歪斜斜地戳在杂草丛里。赖仵作按短信里的地址找过去，果然见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蹲在仓库墙根下抽烟。

“赖仵作？”那男人抬头打量了他一眼，眼神不怀好意，“听说你手艺不错，哪头的仵作？”

“我？板桥老宅那事，你多费心了。”赖仵作板着脸，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塑料袋，“东西让人搬进去了，地址是城南物流C区7号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