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那块黑铁块在手里掂了掂，铁疮篙似的，沉甸甸的，入手冰凉。他爷爷就那张嘴，一辈子爱吹牛，说啥这是上古神铁，能聚气、能凝神、能延年益寿。林峰听着直犯腻，要是有这么好使，他爷爷早飞升成仙了，指定不在这破庙里吹牛了。

“铸了能咋样？能当饭吃？”林峰没好气地嘟囔了句。

“小子！你还嘴硬！”爷爷发火了，那样子像是跟谁抢了媳妇似的，“这可不是普通铁疙瘩！你张家那些人，就等着看你的笑话呢！要是把这铁块给你爷爷我铸成兵器，保准你在族里站稳脚跟！”

林峰爷爷嘴皮子是厉害，在村里横着走，但真让他干啥，他就犯怵。林峰知道，这事没那么简单。张家手掌着村里的铸器铺，平时给村里人打锅打铲的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。爷爷要是真把这铁块铸成好东西，那张家还不翻天了？

“行行行，”林峰把黑铁块往地上一扔，叉着腰，“铸就铸吧，可要是铸砸了，我还得给你捡。”

爷爷吹胡子瞪眼的，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，指着林峰：“你小子，翅膀硬了！我一把老骨头，还能活几天……”

林峰没搭理他，转身进了铸器铺。铺子不大，一个打铁炉子，几块破砧子，墙上挂着几把生锈的锄头和镰刀，这就是村里最好的“兵器”了。铺子里弥漫着一股子铁锈味和烧焦味。

林峰拿起黑铁块，砸向一块还算齐整的砧子。铁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砧子上，滑溜溜的，根本不抓手。林峰甩了甩手，开始生火。

点火容易，烧旺炉子难。木柴烧了半天，炉子就是不起火。林峰急得满头大汗，脸憋得通红。爷爷蹲在门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珠子一转，一把抢过火把，三下五除二，炉子“呼”的一声烧了起来。

“看到了没有！还是爷爷强！”爷爷得意地拍了拍胸脯。

林峰没好气地“哼”了一声，抄起铁钳，火星子燎得他虎口生疼。他咬着牙，一钳一钳地敲打黑铁块。铁块实在太沉，而且硬得不行，锤子砸上去，就跟砸在棉花上似的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没敲几下，林峰就感觉胳膊发软。

他停下来，揉了揉胳膊，喝了口水，继续敲。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，滴在发红的铁块上，晕开一小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