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医院出来，老王就觉得这世道不对劲。不是什么高深的大道理，就是觉得每天晚上那扇窗户前的黑暗，好像比平时黑得更彻底些。医院那几张硬板床，硬得能把人骨头硌酥了。躺了十天，他觉得自己骨头缝里都渗进了药味，现在想起来，那药味都还往鼻腔里钻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路灯忽明忽暗的，他忍不住朝路边瞅了瞅。路边的垃圾桶孤零零地站着，一口咬一口地咬着夜色。老王心想，这年头连垃圾桶都这么有精神。他一边嘀咕，一边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间鸽子笼似的出租屋，躺下就睡。

刚掏出钥匙，准备插进锁孔，突然，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转过身。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有人在用布捂着嘴跑。他握紧了手里的拖把杆——早上刚打扫卫生，拖把杆还带着点灰尘和水的黏腻感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吼了一声，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。 没有回应，只有那声音渐渐远去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。他总觉得不对劲，这半夜三更的，谁会来他家门口鬼魂似的晃悠？难道是哪个小偷提前踩点？想到这，他更觉得毛骨悚然，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。

冲到自家门口，老王掏出钥匙，手指都在微微发抖。“咔哒”一声，锁开了。他推门进去，顺手把门反锁。屋子里一片漆黑，他摸索着墙边的开关。啪嗒，灯亮了。

明明是夏天，屋子里却莫名地冷飕飕的，老王打了个哆嗦。他定了定神，开始收拾今天在医院弄乱的东西。床头柜上，散落着几张处方单，和他以前看的那些廉价小说一样皱巴巴的。

就在这时，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。很轻，像是从楼上传来的，又像是直接响在他的耳朵里。他猛地抬起头，耳朵贴着门板，屏住了呼吸。声音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更清晰了，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，还带着点碎裂的脆响。

老王的心跳得飞快，他悄悄打开门缝，往楼道里望去。空荡荡的，只有外面的路灯光晕晃晃悠悠地投进来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

“真的只是风声吗？”他小声问自己，声音几乎要被夜色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