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猫着腰，脚踩在二楼的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嗒、嗒”的轻响。这楼道儿年头不浅，能数出十来个台阶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对面窗户透出的光，就那么晃晃悠悠地贴在墙上，像贴了个褪了色的手电筒贴纸。老王眯着眼，瞅见窗户纸后面，有个影子晃了晃——人影。

那影子一晃，又停下了。老王的心“突突”地擂鼓，后脖颈子那股凉飕飕的感觉更重了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老王琢磨着，对着窗户嗓子眼儿吼了一声，语气尽量平常，没带火气。这动静足够大了，邻居听见该多心吧？可四周死一般寂静。连根针掉地上都得听见响似的。

窗户纸又动了。这次带出个人影来。黏糊糊的液体在老王手脚上那股子馊味儿还没散，老王心里直犯嘀咕：今儿这遭罪，算哪出啊？医院说病好了，可医生那眼神……老王不敢想。

这人影犹豫了一下，慢慢把窗户纸撩开一道缝。夜风立马灌了进来，吹得窗户纸哗哗响。老王一激灵，赶紧后撤了半步。

“里面说话。”老王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激动。

窗帘那边没动静。老王把棒子往旁边一歪，顺手抄起旁边扫把房里的拖把头——刚用过的，上面还沾着点儿水。他得找个硬家伙，刚才那黏糊糊的玩意儿，手一滑准得出事。

“喂！里面有人吗？！”老王嗓子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更大了些。

“我……”窗帘那边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，像是磨破的砂纸，“出来吧……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？

“谁啊？报上名来！”老王瞪着眼睛，死死盯着那道窗户缝隙，手紧张的抠着拖把头木棍。拖把头有点滑腻，让他心里毛毛的。

“是我……老孙……”那声音低声道，“我……就是我，老王，不对……我是老孙……”

老王一愣。老孙？谁啊？楼下？他不记得认识个老孙啊。是哪个犄角旮旯的房东？还是收废品的？可刚才那影子，还有那黏糊糊的液体……老王脑子有点乱。这事儿更不对劲了。

“老孙？你不是在医院吗？”老王试探着问。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偷偷出来了……”老孙声音更小了，“那医院……不干净……你别管我了，快走快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