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后脖颈子一凉，手不自觉摸到后脑勺，摸到一片黏糊糊的湿。他咧了咧嘴，这感觉太瘆人了。刚才那一棍子打空，力道没处使，反把自己震得虎口发麻。但这黏糊糊的……不像泥，也不像水，倒像是那玩意儿刚从冰箱里掏出来，带着股子化不开的冷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老王压低声音骂了一句，猫着腰继续往里挪。脚下的水泥地冰冷，每挪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。那影子还在窗户纸后面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只提线木偶，被人用线牵引着晃荡。老王脑子嗡嗡转，医院刚说病情稳定，医生还夸他恢复得快，怎么就突然有人半夜上门搞鬼？还搞这么邪乎。

离窗户近了，老王停下脚步，眯起眼睛。窗户纸有点破，手指头按上去，能透过个指缝瞅出去。外面是个小院子，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但那影子……确实是个脑袋大小的黑影，就贴着窗户纸晃悠，一动不动的时候像团堵在窗户上的墨点，动起来的时候又像是个鬼画符。

“鬼啊？”老王在心里嘀咕。他最怕这个，从小农村长大的，听老人说过太多邪乎事。但这事儿吧，又不像电视里那么明显，更像是有个人……就那么僵在窗外看着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后脑勺的冷意更重了。

他想起刚才打翻的黏糊糊的东西。那东西现在还在地上，离他不远。老王没敢直接用眼珠子去看，就那么侧着脑袋，余光瞥着。黑乎乎的一片，看不清形状，只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微微颤动，像是……在呼吸？老王打了个寒颤，赶紧把头转开。

“别瞎想了，就是半夜不睡觉的傻屄，或者……更邪乎。”他自我安慰。可心里那份不安，却像藤蔓一样爬了上来，越收越紧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见脚步声了。很轻，像猫爪子贴着地皮走，又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踩线。声音是从楼梯口传来的，一步一步，越来越近。

老王心脏“咚咚”跳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那里别着根钢管，是昨晚从废品站顺来的，磨得锃亮。他没敢拉开，就那么虚虚地顶着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只准备扑食的猎豹。

脚步声停在了他门外，没动静了。

老王大气不敢出，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