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夜寒头都没抬，手指在合同上骨节分明的指节捏出嘎嘣脆的声响，墨迹还没干透的条款在他手下微微发颤。“签，”他吐出两个字，声音里裹着夜色般沉的冷意，“顺便，把上周那份企划案也给我。”

林晓星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应着：“好，我这就去拿。”

她弯腰去茶几，手一滑，那杯绿格子手帕裹着的咖啡咕咚一声滚了下来。她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地去捞，结果把手帕带得哗啦一下散开，咖啡渍像 小丑的鼻涕挂满了上半身，旁边刚签好的合同也被泼到了。

“操！”顾夜寒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猛地抬头。

林晓星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，脸“唰”地红透，手忙脚乱地想擦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！我、我马上去换衣服！”

她飞快地跑了出去，心脏砰砰直跳，感觉快要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这都怪自己，平时稳得一批，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？

刚在公司更衣室换了身衣服出来，就听见外面传来几个嗲声嗲气的女声。

“哎呀顾总，您怎么在这儿呀？”

“不是我说您啊，这都什么时段了，您还加班啊？对身体多不好。”

“要不我给您按按？或者给您带点吃的？”

林晓星躲在门后，气得直跺脚。典型的职场小绿茶，以前她还真没见过这么会来事儿、这么会拍马的。

顾夜寒侧头靠在门框上，怀里抱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，嘴角难得地噙着点弧度。他抬手示意，对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摆摆手，语气不咸不淡：“你们先忙。”

女生们愣了一下，碰面了都不尴尬，还笑得花枝乱颤：“哎哟顾总您这么客气干嘛嘛。”

一个最年轻的女生踮着脚尖，小心翼翼地凑过去，“顾总，我看您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工作太累了？要不我……”

“出去。”顾夜寒没耐心地打断她，动作直接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。

那几个女生碰了一鼻子灰，不死心地又说了两句软话，最后才恋恋不舍地走了。

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，顾夜寒嘴角勾了勾，几不可见地扯了一下。他抬手看了看怀里的咖啡，又瞥了一眼角落里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林晓星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他懒懒地问。

林晓星被他看得毛毛的，脸颊发烫，小声嘟囔：“没、没什么，就是……刚才有点急，手不小心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