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然最近烦得要命。

不是修为上不去，也不是丹田里空得慌，纯粹是家里太安静了。

安静到什么程度？安静到他爹肖老三前脚刚走，后脚这院子就死气沉沉的。肖老三倒不是个啥大人物，就是村里修仙没修成的老光棍，勉强弄了个炼体三重的身板，攒了大半辈子钱，最后也不知道搁哪儿败光了，临走前特地把肖然这儿子给咒了一遍，然后杳无音信。

这下好了，肖然成了孤儿，也成了半吊子修士。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，以前是带点敬畏的，现在倒像看傻子。白天的祠堂祭祀，没人再管他叫“肖师兄”，都改口喊他“肖傻子”。

“傻子？呵。”肖然把脸一扭，心里骂咧咧的，“老子爹要是能多活两年，指定不让你家那傻儿子给我打工！”

他爹当年就给他留下俩东西：一口半旧的破柴刀，和一块看不出什么用的黑铁片。肖然觉得，这铁片才是最破的。那柴刀勉强能切菜，用着总像是缺了点魂。他爹临走那晚喝多了，絮絮叨叨说了句：“然娃，爹对不起你……那东西，能……能傍身……”

说完就抹着嘴走了，留下肖然在院子里干瞪眼。黑铁片他一直揣在怀里，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，愣是没看出个名堂。它就是块铁，冷飕飕的，摸上去手心发麻，像块从冰窖里刚拿出来的疙瘩。

这天下午，肖然坐在院门口晒太阳，迷迷糊糊快睡着了。腹中空空，炼体三层塔吊，快一年没突破，连根头发丝儿的灵气感应都抓不住。他爹留下的这点家当，早被他败光了。买药吃丹？下辈子吧。

突然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
肖然猛地睁开眼，差点把怀里的黑铁片给扔出去。

那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院子里，像惊雷滚过。

他手忙脚乱摸出那块黑铁片，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铁片边缘上不知何时，多了一道豁口！

那豁口细得像头发丝儿，漆黑发亮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。

肖然心里咯噔一下。

这玩意儿，会上豁口？

他爹临走前神神叨叨说的那句“能……能傍身”，不会是这个意思吧？

他捏着铁片，试着感应了一下，依旧什么没有。还是块死铁。

但那豁口……像是个眼睛，冷冰冰地盯着他，仿佛在说：看什么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