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试放榜那天，我，林墨，穿着打着补丁的青布衫，蹲在县衙门口的墙角，看着上面贴着的红榜。榜上没我。

连殿试侥幸留下的几个边缘小地方来的学子都上榜了，我就这点脸面都不给？我攥着那张写着“林墨，落第”两个字的裁纸，指节都掐出了血。

旁边几个落第的同乡在骂街，唾沫星子喷我脸上，我懒得动。骂什么？骂我没本事？骂我命不好？没本事是我自己智力问题，命不好是你们也没本事还敢在我面前叫嚣。

“喂！那个书生，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，“死盯着榜干啥？又没你的名。”

我回头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，腰间别着把鬼头刀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山里出来的，估计是常年进进出出县城采买的山客，或者干脆就是打手流诋。

“我字林墨，”我说话没什么情绪，“起名的时候，没人规定书生不能蹲墙角。”

壮汉愣了愣，认出我好像是县里的读书人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得得得，林公子会说话。不过，这榜是没你的份儿了，消消气。”

“我气什么？”我反问，“气我考不上举人？还是气那些考上去的脑袋比我还蠢？”

壮汉被我这话噎得说不出话，撇撇嘴走了。

我看着手里的裁纸，忽然想起家里还没米下锅了。书生？举人？清高？我根本混不下去，现在连肚子都填不饱。爹娘在乡下病重，就指望我这唯一的指望能中个举，光耀门楣，给家里换口饭吃。

可指望呢？

我叹了口气，跌跌撞撞往家走。路过城隍庙的时候，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抱着布包的小孩。那小孩身形瘦小，穿着破烂的衣服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画着胖娃娃的蓝布包，被我撞得脸都白了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我赶紧道歉，一边扶着他一边往后退，“我走路没看路，你没事吧？”

小孩抬起头，怯生生的看着我，小声说：“没……没事……”

“叔叔，”小孩伸手从布包里掏出一颗看起来就便宜的糖，“这个……给你。”

我愣住了，摇摇头：“不用不用，小孩子自己吃吧。”

小孩咬着牙把糖塞到我手里，眼睛巴巴地看着我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只有这个了……”